
别怪我想念冬天
生活在城里,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冬天了——那种真正的冬天。
因而,格外想念从前的冬天——小时候,在乡下,老家。
几场呼呼的老北风刮过之后,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,麻雀们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劈柴火的声音。
冬天这就真的来了。
过不了几天,村后小河里便结起了薄薄的冰,然后越来越厚,我们甚至可以在上面玩耍打闹了。我们玩得最多的游戏就是把家里的木头板凳翻过来,放在冰上推。坐在上面的人神气得就像坐在汽车上一样——那时候,谁要是坐过一回汽车,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!当然,也有出纰漏的时候。有的地方冰变薄了,我们却不知道,直到有谁掉下去,惊天动地地喊来了大人,把湿漉漉的落水者拖上岸,我们才有点后怕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冰上世界的迷恋——第二天,河面上照旧又是一派热闹……
雪往往总是在黄昏时分开始下的。
天色突然间好像暗了许多,老师抬头看了看天,自言自语了一句:要下雪了,然后便宣布:提前放学。这决定立即激起下面一片欢呼,既是为提前放学,更是为即将到来的一场雪,对我们,那意味着的是无与伦比的快乐呵!
果然,到家不久,雪就开始下了。
先是稀稀落落的一小片一小片,不长时间,便越下越大了,很快,天空中就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大朵大朵的雪花,它们落在屋顶上,落在草垛上,落在田野上……
母亲把早已准备好的棉衣拿给我们,灯芯绒面料的棉衣裤和棉鞋,不用往身上穿,看上去就暖和得不得了。
吃完晚饭,一家人就围到了火盆旁。
火盆是爷爷用河泥做的,很笨拙的样子,但很实用。用柴火垫底,引燃后,上面撒上砻糠,再盖上一块镂空的铁(补铁产品,补铁资讯)板,满屋子就开始洋溢着暖气了。
爷爷的老酒还没喝完,就着几颗花生米接着喝;奶奶手拢在袖子里,给我们讲开了故事:从前哪……母亲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和父亲聊着今年的收成;我们则忙着往火盆里埋山芋或者炸玉米花,啪啪啪,一粒一粒玉米,在火盆里开出雪白的玉米花,那个香呵……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。
在奶奶的故事里,在父母的絮絮叨叨声里,我们打着长长的呵欠,进入了甜美的梦乡。
第二天一大早,一推门,满世界都是一片白。
堆雪人,打雪仗,在雪地上疯跑,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汗津津的。
其实,现在想想,那时穿得实在不算多,大多是一件棉布衬衫外面加一件棉袄,根本没有什么毛衣、
保暖内衣,而且零下五、六度也属正常,但我们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冷似的。气温一年比一年高,各种保暖服装、空调、取暖器……这些,让我们失去了冬天,但我们,包括我们的孩子,还是成天喊冷,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。
明天就要立冬了,这让我更是想念冬天,从前的,那些寒冷而暖和的冬天。 (文/陶天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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